青岛是这样一个城市:他很美,很有名,很受关注。但你很难找到一个专门去青岛的理由。2019年3月1日,我人生第二次来到青岛。这一次我为了一个人而来。他叫孟宪伟,青岛西海艺术湾的创办人。

青岛风景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宪伟其实是我的职业榜样。他早年是报社记者,90年代下海成立了自己的传媒公司,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。但他还是不满足,还是要追求梦想。2013年开始,他将自己的所有积累,甚至是身家性命,投入到一个全新的文化艺术社区项目的开发。他叫这个项目“西海艺术湾”,是献给青岛这座城市的礼物。

俯瞰建设中的西海艺术湾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当车驶出胶州湾隧道,再开二十分钟就是西海艺术湾了。现在这里还是一片建筑工地,但在世界上,青岛西海艺术湾已经是一个受到关注的地标。因为这里的建筑,由法国建筑师让·努维尔(Jean Nouvel)设计,法国景观设计师吉尔·克莱芒(Gills Clement)及法国科学院植物学家帕特里克·布朗(Patrick Blanc)共同参与打造。同样历经十年打造,由让·努维尔设计的阿布扎比卢浮宫是富有的石油国家财政支持的杰作;而支撑西海艺术湾的,却是一个人想要改变城市创造奇迹的梦想。

西海艺术湾效果图 图片来源:西海艺术湾

按照孟宪伟的设想。西海艺术湾将是一个综合性的艺术地标,也是一个面向世界的艺术平台。在这里艺术教育、艺术创作、艺术展览、艺术品交易、艺术体验被融入进了75%的绿化率中,“诗意”地呈现55栋形态各异的建筑单体,形成以当代建筑群落为特征、自然园林为特色的创新型艺术湾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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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奇迹的梦想

八年前从筹划、设计到开工建设,时光丈量着艺术湾从概念、方案走到施工阶段的每一步。如今,园区里的建筑大多完成封顶,美术馆进入幕墙安装和室内装修的关键节点。孟宪伟带着我从办公室到项目施工现场,楼上楼下,介绍着这个项目,讲述着西海艺术湾的未来。而这一路上,孟宪伟的这三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徐宁与孟宪伟站在位于西海艺术湾的办公室中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 

艺术对于你来说是什么?

“艺术是什么?过去我真的没想过,在我看来,艺术是我生活中的不经意,我平常拍一些照片,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艺术。但放在公众话题里去理解时,我想,艺术是艺术家思想转换的一种文化行动,同时又给人启发,它是超越审美之外的话题。”

从前,艺术对于孟宪伟来说是早年《世界知识画报》画报里的铜版纸。“每次画报中间对开的那页都有一张世界名画,我每每买到一本,都会找机关大院的木匠叔叔做个画框,挂个满墙,慢慢地随着经济条件允许,我有了一些真正的收藏,和艺术家建立了联系,了解了这个群体,有了对艺术家的尊重和理解。”

孟宪伟向徐宁介绍着西海艺术湾的建筑设计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对艺术向往的种子在那时就已埋下,那如今呢,当成为一个艺术社区创始人时,孟宪伟会如何直面这个问题?这便有了他刚才的回答。

在孟宪伟看来艺术是思想的一种呈现,它给人一种勇气,一种判断,一种启发。“就如在西海艺术湾呈现的这55幢当代建筑,我们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永不落幕的当代建筑展,大家可以不进入美术馆,可以不进入展厅,但是它建筑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人们去欣赏的作品”。

徐宁与孟宪伟漫步在西海艺术湾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孟宪伟说:“关于西海艺术湾的问题,我都可以很轻松的回答出来,但是这个问题第一次有人问我,艺术是什么,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刺眼,但也帮我梳理了概念,如果我连艺术的概念都不理解那还做什么艺术社区?怎么沟通,未来怎么跟艺术家交流?”

定义艺术在今天看来非常重要,一位专业人士所定义的艺术和我们想象的可能完全不同,但这并没有谁对谁错,我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个伟大的命题。

孟宪伟对话徐宁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 

你要一开始就知道要经历十年,你敢吗?

 

十年对于一个城市意味着什么?十年对于一个项目意味着什么?十年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?十年能改变许多事情,但这十年间孟宪伟创建西海艺术湾的初心从未改变。

青岛栈桥风景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作为山东人的他,对青岛有着特殊的感情,对海又有着特殊的向往,岸边的礁石,海边的浪花,孟宪伟认认真真的看海。“大海让我们更加自由,同时也有着更多的可能性。” 啤酒之城、电影之都、会展之滨、音乐之岛,青岛有着很好的艺术氛围,也培养了诸如王音、隋建国等等这样的大艺术家。孟宪伟希望在这里建造一座艺术家的花园,为艺术家提供更好的空间,提供更多交流的可能。他说:“这里将会成为艺术爱好者的目的地,成为一个世界级的文化社区。”

 

俯瞰建设中的西海艺术湾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对于旁观者来说,在建的艺术湾可能只是孟宪伟的一个项目,而对孟宪伟自己而言,西海艺术湾的建造更多的是一种使命。

就如当年他在大街小巷设了五十个报刊亭,把每个报刊亭都陈列上北京青年报,只为把北京青年报的理念传递出去。在孟宪伟看来这是一种公共意识,是一种使命。他说“当我看见有位老人坐在小马扎上读着这张报纸,让我特别有成就感,就如同今天,从来没进过美术馆的人,突然有一天踏进了美术馆,这也是成就感,这就是一种满足。”

孟宪伟与徐宁参观西海艺术湾项目工地

 

7.9万公里的路程

“去年,我在火车上走过了7.9万公里”。谈转型创业时的兴奋,介绍艺术湾时的侃侃而谈,突然在这句话之后都消失不见了,孟宪伟哽咽了。这7.9万公里是他对艺术追寻的道路,是他追梦的旅途。

徐宁对话孟宪伟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在项目的最初几年,质疑、观望、甚至是嘲笑从未间断,甚至有人觉得这是孟宪伟“不自量力的行为”。孟宪伟自己也说:“看看建筑师努维尔之前的客户都是什么样的人,国家委托、酋长、国王,突然冒出来中国小海滨城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他委托,他觉得你能实现么?”但努维尔接下了这个项目,还和他这位“对生活充满激情,对工作充满动力,投入良多的人”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今天,因为坚持和项目本身的意义,让所有人都给予了认同。

让·努维尔和孟宪伟 图片来源:西海艺术湾

“启动之后,对我而言在财力上是倾其所有了。没有退路的,你只要停下来就会前功尽弃,尤其是这样的项目,尤其是当大家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,是没人来参与的。”

但艺术让孟宪伟觉得生活很丰富,虽然很难找出它的盈利模式,可他不断探索着。而在这探索的过程中,既有美好的愿望,也有一种坚持,正是这种坚持“让它不至于成为一个让自己终身遗憾的事情。”

徐宁与孟宪伟漫步在西海艺术湾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沿着艺术湾的岸边我和孟宪伟边走边聊,从为什么到怎么样,孟宪伟继续与我细说着西海艺术湾的从无到有。

徐老师:我一直默默关注你所做的事,明明可以用各种方式去证明自己要对社会有贡献,为什么非要用世界上最难的东西——艺术的方式去做?

孟宪伟:这可能和我的经历或是兴趣有一定关系,正如我一开始就选择了摄影作为我第一个职业,到后来创业时选择成立一家传媒公司,更多的是一种愿望。

青岛风景 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徐老师:其实最大的成本就是时间和热情。

孟宪伟:只有经历了才知道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。从一开始写好任务书,再到一个方案,历时两年都很正常,经过两三年的建造都是很正常的预期。在最开始启动的时候,就是一个知难行难的挑战。明明知道这是自己所不了解的专业,从规划设计再到建筑落地,到运营筹划、资源整合,每一步都是一个探索。

徐宁与孟宪伟漫步在西海艺术湾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徐老师:你也谈到这和你的人生、职业经历有关,创建西海艺术湾这其实也是一种转型,为什么要做这个转型?

孟宪伟:从1993年我就创立了传媒公司,经历了01年传媒资本市场一直到06年,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感受到新媒体对传统媒体的冲击,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讲,这更像是一种升级而不是简单转型,所以今天你能够看到,从一开始我们定义文化产业概念的时候,传媒一直在这其中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,转型到和艺术相关的领域,是完全可以把以前的经验和资源转换利用的。

不管是一个时代的变迁,还是自身经验,还是资源积累,到一定程度都可以尝试把这些资源进行重新整合,然后在这个艺术社区、艺术园区继续发挥作用。

正在西海艺术湾附近作业的渔船 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徐宁:艺术湾的规划不仅是建筑的复杂,还有业态的复杂,这其中有几十种不同的业态。这一开始都来源于你对于艺术园区的想象,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而大胆的想象?

孟宪伟:随着对方案前期的筹划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历逐渐丰富起来,从一开始我们只规划了50亩地,到后来70亩、100亩,从一个小型的美术馆逐渐往外延伸。我想更重要的是生态的搭建,如果说单纯是一个美术馆,尤其是在今天,它很难独立生存,无论是经费还是资源。而在搭建的过程中,要去了解这个市场的需求。

西海艺术湾效果图 图片来源:西海艺术湾

比如为什么我要在青岛搭建一个儿童艺术教育基地,这是因为青岛有这个传统,每个家庭的小朋友都会去学习绘画、表演、乐器,青岛有那么多走出去的艺术家,说明它本身就有这个需求,你如何在这个需求的基础上去升级,给他更多的可能,我想这之中就会有更多的诉求,而这也带来了不同的建筑形式,在满足不同的功能的基础上,建筑形式的多样性也就自然形成了。

西海艺术湾效果图 图片来源:西海艺术湾

徐老师:那你想象中来这里看艺术,创作艺术的是哪些人呢?青岛人,全国人还是全世界的人?这可能成为世界性的地标吗?

孟宪伟:首先我得说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地标,因为努维尔的建筑在世界任何一个城市落户后,都会成为游客以及文化爱好者到达的目的地。无论是巴黎诸多文化建筑,还是西班牙国王博物馆,包括瑞士文化中心,都是旅游目的地。仅一个建筑就能吸引那么多人,更何况我们有55幢不同的建筑,因此这一定能成为世界级的文化社区。它一定会像古根海姆之于毕尔巴鄂的意义,我想我们还是有这个信心的。

雪后的西海艺术湾  图片来源:西海艺术湾

徐老师:项目要花费的时间、金钱和品位,哪一个令你头大?

孟宪伟:如果我付出了时间和金钱的代价与成本,而没获得一个有价值和品位的文化项目,那肯定头大。但幸运的是通过我们用心筹划和不断努力,以及努维尔先生的全程参与,显然项目如今的价值和品位远超预期。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如何准确找到契合建筑品味和认同社区价值的艺术家、艺术机构及企业落户艺术湾。

徐宁与孟宪伟站在美术馆的“秀场”远眺 图片来源:YT新媒体

远处传来渔船发动机的“突突”声,工地的施工人员们依旧忙碌,初建项目之时的质疑与嘲笑早已随着雾气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的期待,站在美术馆的“秀场”,眺望远处的楼群,我也期待着,期待着这座艺术的绝美之城。